第二十三节:巫婆婆的要求
黑暗的狭小空间内,一个如同侏儒般的老婆子正站在一颗流光溢彩的水晶球前,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脸厌恶的神情,似是对打扰自己安静生活的两人十分不喜。
“婆婆,能否帮忙寻找一下他走丢的同伴。”紫玉柔声请求道,西尔维斯发现这女孩还是有着温柔的一面,但那巫婆婆却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盯着那中间似乎有液体流动的水晶球,丝毫不理会狭小房间中的二人。
“婆婆,能否帮个忙,我们偶然间来到这里,与伙伴走散了,还请您能够为我们指点一个方向。”剑舞者怯怯的请求道,房间中一片安静,那老婆婆如同聋了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二人。
剑舞者疑惑的看向身后的璞玉族少女,见其也是一脸的不解,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耳朵,最后指了指背对着自己的巫婆婆,紫玉会意过来,摇着头表示并非如此。“婆婆,就帮他一下吧,这份恩情我紫辉家必然记在心上。”紫玉再次开口请求。
那侏儒般的老婆婆转过头来,用那双又黑又大突出的眼睛瞪着她问道:“你是紫辉家的丫头?”
少女当即笑着回答道:“是啊,婆婆,几年前我得了病,还由我爹陪伴着来请教过您。”那老太太皱着眉头,似乎回忆着什么,随即眉头轻展,那凶巴巴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原来是你这臭丫头啊,当年可真是个麻烦精。”紫玉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上前几步走近老太太身旁,撒娇道:“婆婆,那是人家年纪小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哼”巫婆婆白了她一眼。“那么点小事我早忘记了,要不是你提起,根本记不得还有你这个人。”那极大的眼睛白起人来真的是效果极好,起码西尔维斯被她吓了一跳。
少女嘿嘿一笑,并未懈气,她轻轻的捶打着巫婆婆的肩膀,撒娇道:“婆婆,这样舒服吗?”那老太太闭着眼睛十分惬意的点着头,又伸出那皱巴巴的手指了指肩膀的一处,女孩机灵立即为她敲打了几下。
似乎这番动作让巫婆婆十分受用,只见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样子,看起来份外舒服。
“婆婆啊,能不能就帮个小忙,就一个,帮这个笨蛋找一下他走失的伙伴。”少女一面恭敬的敲着一面凑到老人耳畔轻声说着,那老婆婆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了看在旁边正手足无措的剑舞者,一脸不快的摇了摇头。
“婆婆~你就帮帮忙吧,这世上能帮这个笨蛋的也只有你了~”紫玉嘟着小嘴温柔的捏着老婆婆的肩膀,撒娇着。
巫婆婆轻哼一声,开口说道:“他知道真相对他不好,还不如不知道,哼。”
“巫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同伴们遇害了?!”那模凌两可的回答顿时让剑舞者慌张起来,他连忙蹲下来,抓着老婆婆的肩膀急切的问道。巫婆婆挣扎了一番,但却无法挣脱对方的纠缠,立马嫌恶的瞪了他一眼。“放手!你弄疼我了!”
“额,对不起……”西尔维斯赶忙松开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同伴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揉了揉肩膀,一脸嫌恶,紫玉赶忙帮她轻轻揉了起来,“婆婆,您就告诉他一下吧,看这家伙这么急,也是因为关心同伴。”
“哼!”巫婆婆走到那水晶球边,晶莹的水晶球中似乎有一些液体在打着转,让整个水晶球体看起来都格外的神秘。“没死,但跟死差不多了!愚蠢的家伙!”西尔维斯一听此话,当即急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轻轻抓着老人的衣角,一脸急切的请求:“巫婆婆,求求你了,告诉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们。”
“嘿嘿”老太太转过身来,满是皱纹的脸庞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那把你一只胳膊留下来,我就告诉你。”此话一出口,紫玉顿时惊得轻呼起来,“婆婆,你怎么可以……”却见那跪在地上的剑舞者最初听到这话时震惊得张大了嘴,但随后脸上便阴晴不定的快速变化着,往昔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从最初的相识开始,到那山谷中的一战,几人危急之时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情景,再到利维斯坦境内与那变异怪物的死战,与修伊一同修行的几个月,一幕幕无法忘记的回忆不断的回荡在他脑海之中,伙伴的信任,彼此依赖,平时的玩笑话以及从未言明但却真正生死与共的承诺。一抹痛苦神色之后,他一咬牙便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你干什么!”紫玉冲上前一把抓住他握着剑的右手。“你疯了!”少女生气的骂道,直直的瞪着对方一脸坚毅的脸庞。
“我没疯,你放手。”西尔维斯挣扎了下,但对方抓的死死的,他怕弄伤她,也不敢用力。边上的巫婆婆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嘴角诡异的吊着,那模样像笑,却又极丑。
“你没疯?你没疯怎么要砍自己手,你同伴这里找不到,我们就出去找,可你这手砍了可长不出来了!”紫玉大声的骂道,声音之响就连地道外头的巴尔都隐隐听到,只是听不清里面在争论着什么,只能一脸焦急的在外踱步。
“你不懂。”西尔维斯平静的说道。“他们是我的同伴,我的命都是他们几次救下来的,如今他们遇到生死难题,我怎么能贪生怕死当做不知,一条胳膊算什么,要是能救他们三人的性命,我少两只手都可以,你让开!”他心中发狠,一把推开璞玉族少女,紫玉向后一倒,哗啦一声撞到了边上的矮桌,一堆不知道作何用的材料便掉落在地,西尔维斯面有不忍,但却还是咬了咬牙,不去看那倒在地上无助的少女。
“不要啊!”紫玉撕心裂肺的高喊起来,但那前方的高个男子不管不顾,手中利剑狠狠的斩下,毫不犹豫的将左手齐肘斩断,断手无声的滚落在地,而那伤口处喷涌出大量鲜红的血液,年轻的剑舞者立刻变得脸色苍白,他丢掉手中的剑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伤处,苍白的脸上满是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事情发生的很快,当紫玉反映过来时一切都已结束,她不相信的看着地上那还在微微动着手指的断手,大叫一声便扑了上去,抓着断手就如疯了一般试图重新接上。西尔维斯却没有理会她,只是一脸痛苦的看着面前的老婆婆,虚弱的开口道:“现在……可以了吧……麻烦婆婆将我伙伴的消息告诉我……即使是死,我也要找到他们……”
紫玉痛哭起来,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弄,那渐渐失去温度的断手依旧无法重新接回去,而剑舞者的胳膊上却依旧还在流着血,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苍白的犹如白玉一般,毫无血色。“婆婆,你快救救他,求求你了,呜呜呜。”她匍匐的爬到老婆婆脚跟前,死死抓住她那满是污垢的衣服,痛哭着哀求道,泪水一滴滴掉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缓缓的渗入泥土之中。
那古怪的巫婆婆一直表情怪异的看着这一出局面,只有在那年轻男子砍下自己手臂时方才露出了一抹意料之外的神情,而后竟笑着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有胆识,那么我就依约告诉你们吧。”她不顾抓着自己衣服哭喊着哀求的少女,转过身子盯着那满是水雾的水晶球。西尔维斯捂着手臂的伤口,挣扎着挪了过来,虚弱的看向那水晶球。
“你的同伴,我早就注意到了。”双手放在水晶球边缓缓的挪动着,而随着她的手势变化,那水晶球中渐渐清晰起来,随后西尔维斯便认出了水晶球中的那个人,那是身穿魔法袍的米帕莉,此时她正紧闭着双眼,倒在地上,“她怎么样了!?”剑舞者焦急的问道,但这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又痛苦的喊了一声。边上的紫玉听到这一声痛呼,立即慌张起来,她一咬牙脱下身上华贵的衣服,嗤啦一声撕了开来,然后便泪眼朦胧的为西尔维斯包扎起伤口。
年轻的剑舞者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满是歉意。
水晶球中的图像再次变化,接着一个绿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球体中,那绿色的身影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罗维!他,他怎么样了?!”剑舞者咬着牙痛苦的问道,但那巫婆婆却并回答,只是双手不住的悬空揉动着,那影像慢慢拉开,渐渐可以分辨出是在一处洞穴之中,而后水晶球中忽然出现了一张令人恐惧的血脸,那血脸似乎发现了有人窥视,露出毛骨悚然的狞笑,缓缓的靠近着水晶球。
画面最后一幕是那血脸靠近之时的恐怖景象,随后巫婆婆便噗通一声后仰着坐倒在地,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细密的汗珠,显得极为疲惫。“你看到了……他们的处境可不好。”
西尔维斯细细回想着那水晶球中的影响,又疑惑的问道:“修伊呢?婆婆,我还有一个同伴怎么没有看到?”
巫婆婆不解的看着他:“还有一个,不不,只有这两个,一直以来进入这千国之境的就只有你们四人。”
“难道修伊没掉下来?”西尔维斯皱眉想着,随后又勉强撑起精神,继续问道:“巫婆婆,他们被谁抓到了,现在又身在何处,你能告诉我吗?”老人和善的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答道:“可以,不过我事先可说清楚,抓到他们的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家伙,你和你外面那个大个子同伴即使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就算这样,你还打算去吗?”
剑舞者咬牙硬撑道:“婆婆请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我们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顾。”
“不行!巫婆婆你不能告诉他!”紫玉起身伸出双手拦着西尔维斯,脸上满是泪痕的她一脸坚毅。西尔维斯忧伤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别这样,你知道的,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事,我们不可能不去……你别这样……”
那璞玉族少女歇斯底里的喊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怎样!我看你还没到那里就失血过多而死!”那神情犹如发怒的母狮一般。
被她这么一提,西尔维斯如同神经质般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不禁哆嗦起来,地上鲜血已经渐渐干涸,让这狭小的空间满是血腥味,他苦笑一下,柔声说道:“假如走不到那死在路途之中,那也是我的命,这条命本就是他们救回来的,只当还回去好了。”
“啪!”,那一向淘气的璞玉族少女怒不可遏的扇了剑舞者一巴掌,她全身颤抖,竟又大声哭泣起来。“你这个白痴!你这个蠢货!明知道是死也要去送死吗!”西尔维斯缓缓转头重又看向她,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十分显眼,“对不起,不过我必须去……婆婆,请你告诉我……”
巫婆婆笑着点点头,“不错,有担待,既然要急着送死,那我也不便拦你,我也好心的多告诉你们一些,他们被抓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这千国城有一个出口就通向那附近,你出去后可以找人询问一下原本落落国的位置,在那附近你能看到一处丑陋的矮山,而你的同伴就在矮山的山洞里。”
“谢谢婆婆……”他跪在地上行了一礼,挣扎的想要爬去,却感到一阵晕眩,便向前倒去,接着便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那哭泣中的璞玉族少女咬着下唇,将他抱在怀中,西尔维斯侧头看着她,苦涩的一笑:“谢谢你……”随即便想起身。
“话还没说完,这么急着走啊。”巫婆婆怪笑一声,见二人都看向自己,便继续说道:“抓住他们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那人并非普通人,他是远远高于我们的存在……”她无神的看着地面,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那是谁?婆婆,你不能说吗?”西尔维斯轻声问道,他感到阵阵发冷,而身体也愈发疲惫,紫玉感受着他身体温度的变化,无声的流着泪,紧紧的抱住他,他身上的污血弄脏了她优雅高贵的裙子,原本白色的裙子上留下了一点点绽开的红色斑点,犹如雪中红梅一般,那样妖异的绽放着。
“他不是人,他是神……”巫婆婆缓缓说道。
震惊的西尔维斯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婆婆,你别说笑了。神为什么要抓我的同伴……”
老人眼中满是痛楚,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是没什么理由抓你的同伴,但他却能,因为他早已疯了……”
一句句话让西尔维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连紫玉越来越紧的怀抱也没有察觉到。
巫婆婆长叹一声,娓娓说道:“我是洛思利亚人,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这句话对于西尔维斯的震动更大,但紫玉却置若罔闻,只顾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发冷的男子,这千国城内谁也不知道这巫婆婆是什么人,又来自哪里,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在了,住在那无人的角落,不与人主动交流,怪异的让人害怕,但就是她这样一个怪人,却是神通广大,许许多多找不到原因的怪事一去请教她便能迎刃而解,所以巫婆婆的真正身份也是这城中历来的几大谜题之一,众说纷纭。要是换成平时,紫玉听到巫婆婆的这句话必然会激动的跳起身来,但此时的她心中只想的是怀中的那个高挑男子……
“我跟你们一样,是从那个世界来的。”老人缓缓背过身去,看着那矮小的洞顶,那小小的背影却让人觉得厚重,厚重的让西尔维斯喘不过气。“忘记了到底是多少年前,那时的我是幻象之神的大司祭,是幻象之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她所说的幻象之神,西尔维斯一点都没有听过,此时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愿开口打断对方。
“不知从何开始,久远的我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天裂开了,无数怪物汹涌而出,我所侍奉的幻象之神与他的伙伴,天界诸神一起,与那些怪物厮杀。那一战,漫长的令人害怕,秋去冬来,又再经炽热的夏天,无数生灵涂炭,原本的信徒也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大地之上满是惨烈,触目之处皆是死亡。”
“众神之间伤亡惨重,无数原本赫赫闻名的神祗在那一战战死了,而我用毕生信奉的幻象之神,则被强敌追杀,勉强逃进这千国之境内躲藏。那时我心中担忧,也跟随其冲进这千国之境。但一切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恐惧让原本聪颖的幻象之神凯伦斯奈几欲癫狂,他害怕对手的追杀,便用仅剩不多的神力完成了一个可怕的法术,而那个法术你们应该也见过。”她回过头来,看着那剑舞者惊异的眼神,“那,便是黑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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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能否帮忙寻找一下他走丢的同伴。”紫玉柔声请求道,西尔维斯发现这女孩还是有着温柔的一面,但那巫婆婆却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盯着那中间似乎有液体流动的水晶球,丝毫不理会狭小房间中的二人。
“婆婆,能否帮个忙,我们偶然间来到这里,与伙伴走散了,还请您能够为我们指点一个方向。”剑舞者怯怯的请求道,房间中一片安静,那老婆婆如同聋了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二人。
剑舞者疑惑的看向身后的璞玉族少女,见其也是一脸的不解,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耳朵,最后指了指背对着自己的巫婆婆,紫玉会意过来,摇着头表示并非如此。“婆婆,就帮他一下吧,这份恩情我紫辉家必然记在心上。”紫玉再次开口请求。
那侏儒般的老婆婆转过头来,用那双又黑又大突出的眼睛瞪着她问道:“你是紫辉家的丫头?”
少女当即笑着回答道:“是啊,婆婆,几年前我得了病,还由我爹陪伴着来请教过您。”那老太太皱着眉头,似乎回忆着什么,随即眉头轻展,那凶巴巴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原来是你这臭丫头啊,当年可真是个麻烦精。”紫玉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上前几步走近老太太身旁,撒娇道:“婆婆,那是人家年纪小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哼”巫婆婆白了她一眼。“那么点小事我早忘记了,要不是你提起,根本记不得还有你这个人。”那极大的眼睛白起人来真的是效果极好,起码西尔维斯被她吓了一跳。
少女嘿嘿一笑,并未懈气,她轻轻的捶打着巫婆婆的肩膀,撒娇道:“婆婆,这样舒服吗?”那老太太闭着眼睛十分惬意的点着头,又伸出那皱巴巴的手指了指肩膀的一处,女孩机灵立即为她敲打了几下。
似乎这番动作让巫婆婆十分受用,只见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样子,看起来份外舒服。
“婆婆啊,能不能就帮个小忙,就一个,帮这个笨蛋找一下他走失的伙伴。”少女一面恭敬的敲着一面凑到老人耳畔轻声说着,那老婆婆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了看在旁边正手足无措的剑舞者,一脸不快的摇了摇头。
“婆婆~你就帮帮忙吧,这世上能帮这个笨蛋的也只有你了~”紫玉嘟着小嘴温柔的捏着老婆婆的肩膀,撒娇着。
巫婆婆轻哼一声,开口说道:“他知道真相对他不好,还不如不知道,哼。”
“巫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同伴们遇害了?!”那模凌两可的回答顿时让剑舞者慌张起来,他连忙蹲下来,抓着老婆婆的肩膀急切的问道。巫婆婆挣扎了一番,但却无法挣脱对方的纠缠,立马嫌恶的瞪了他一眼。“放手!你弄疼我了!”
“额,对不起……”西尔维斯赶忙松开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同伴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揉了揉肩膀,一脸嫌恶,紫玉赶忙帮她轻轻揉了起来,“婆婆,您就告诉他一下吧,看这家伙这么急,也是因为关心同伴。”
“哼!”巫婆婆走到那水晶球边,晶莹的水晶球中似乎有一些液体在打着转,让整个水晶球体看起来都格外的神秘。“没死,但跟死差不多了!愚蠢的家伙!”西尔维斯一听此话,当即急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轻轻抓着老人的衣角,一脸急切的请求:“巫婆婆,求求你了,告诉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们。”
“嘿嘿”老太太转过身来,满是皱纹的脸庞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那把你一只胳膊留下来,我就告诉你。”此话一出口,紫玉顿时惊得轻呼起来,“婆婆,你怎么可以……”却见那跪在地上的剑舞者最初听到这话时震惊得张大了嘴,但随后脸上便阴晴不定的快速变化着,往昔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从最初的相识开始,到那山谷中的一战,几人危急之时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情景,再到利维斯坦境内与那变异怪物的死战,与修伊一同修行的几个月,一幕幕无法忘记的回忆不断的回荡在他脑海之中,伙伴的信任,彼此依赖,平时的玩笑话以及从未言明但却真正生死与共的承诺。一抹痛苦神色之后,他一咬牙便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你干什么!”紫玉冲上前一把抓住他握着剑的右手。“你疯了!”少女生气的骂道,直直的瞪着对方一脸坚毅的脸庞。
“我没疯,你放手。”西尔维斯挣扎了下,但对方抓的死死的,他怕弄伤她,也不敢用力。边上的巫婆婆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嘴角诡异的吊着,那模样像笑,却又极丑。
“你没疯?你没疯怎么要砍自己手,你同伴这里找不到,我们就出去找,可你这手砍了可长不出来了!”紫玉大声的骂道,声音之响就连地道外头的巴尔都隐隐听到,只是听不清里面在争论着什么,只能一脸焦急的在外踱步。
“你不懂。”西尔维斯平静的说道。“他们是我的同伴,我的命都是他们几次救下来的,如今他们遇到生死难题,我怎么能贪生怕死当做不知,一条胳膊算什么,要是能救他们三人的性命,我少两只手都可以,你让开!”他心中发狠,一把推开璞玉族少女,紫玉向后一倒,哗啦一声撞到了边上的矮桌,一堆不知道作何用的材料便掉落在地,西尔维斯面有不忍,但却还是咬了咬牙,不去看那倒在地上无助的少女。
“不要啊!”紫玉撕心裂肺的高喊起来,但那前方的高个男子不管不顾,手中利剑狠狠的斩下,毫不犹豫的将左手齐肘斩断,断手无声的滚落在地,而那伤口处喷涌出大量鲜红的血液,年轻的剑舞者立刻变得脸色苍白,他丢掉手中的剑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伤处,苍白的脸上满是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事情发生的很快,当紫玉反映过来时一切都已结束,她不相信的看着地上那还在微微动着手指的断手,大叫一声便扑了上去,抓着断手就如疯了一般试图重新接上。西尔维斯却没有理会她,只是一脸痛苦的看着面前的老婆婆,虚弱的开口道:“现在……可以了吧……麻烦婆婆将我伙伴的消息告诉我……即使是死,我也要找到他们……”
紫玉痛哭起来,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弄,那渐渐失去温度的断手依旧无法重新接回去,而剑舞者的胳膊上却依旧还在流着血,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苍白的犹如白玉一般,毫无血色。“婆婆,你快救救他,求求你了,呜呜呜。”她匍匐的爬到老婆婆脚跟前,死死抓住她那满是污垢的衣服,痛哭着哀求道,泪水一滴滴掉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缓缓的渗入泥土之中。
那古怪的巫婆婆一直表情怪异的看着这一出局面,只有在那年轻男子砍下自己手臂时方才露出了一抹意料之外的神情,而后竟笑着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有胆识,那么我就依约告诉你们吧。”她不顾抓着自己衣服哭喊着哀求的少女,转过身子盯着那满是水雾的水晶球。西尔维斯捂着手臂的伤口,挣扎着挪了过来,虚弱的看向那水晶球。
“你的同伴,我早就注意到了。”双手放在水晶球边缓缓的挪动着,而随着她的手势变化,那水晶球中渐渐清晰起来,随后西尔维斯便认出了水晶球中的那个人,那是身穿魔法袍的米帕莉,此时她正紧闭着双眼,倒在地上,“她怎么样了!?”剑舞者焦急的问道,但这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又痛苦的喊了一声。边上的紫玉听到这一声痛呼,立即慌张起来,她一咬牙脱下身上华贵的衣服,嗤啦一声撕了开来,然后便泪眼朦胧的为西尔维斯包扎起伤口。
年轻的剑舞者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满是歉意。
水晶球中的图像再次变化,接着一个绿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球体中,那绿色的身影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罗维!他,他怎么样了?!”剑舞者咬着牙痛苦的问道,但那巫婆婆却并回答,只是双手不住的悬空揉动着,那影像慢慢拉开,渐渐可以分辨出是在一处洞穴之中,而后水晶球中忽然出现了一张令人恐惧的血脸,那血脸似乎发现了有人窥视,露出毛骨悚然的狞笑,缓缓的靠近着水晶球。
画面最后一幕是那血脸靠近之时的恐怖景象,随后巫婆婆便噗通一声后仰着坐倒在地,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细密的汗珠,显得极为疲惫。“你看到了……他们的处境可不好。”
西尔维斯细细回想着那水晶球中的影响,又疑惑的问道:“修伊呢?婆婆,我还有一个同伴怎么没有看到?”
巫婆婆不解的看着他:“还有一个,不不,只有这两个,一直以来进入这千国之境的就只有你们四人。”
“难道修伊没掉下来?”西尔维斯皱眉想着,随后又勉强撑起精神,继续问道:“巫婆婆,他们被谁抓到了,现在又身在何处,你能告诉我吗?”老人和善的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答道:“可以,不过我事先可说清楚,抓到他们的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家伙,你和你外面那个大个子同伴即使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就算这样,你还打算去吗?”
剑舞者咬牙硬撑道:“婆婆请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我们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顾。”
“不行!巫婆婆你不能告诉他!”紫玉起身伸出双手拦着西尔维斯,脸上满是泪痕的她一脸坚毅。西尔维斯忧伤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别这样,你知道的,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事,我们不可能不去……你别这样……”
那璞玉族少女歇斯底里的喊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怎样!我看你还没到那里就失血过多而死!”那神情犹如发怒的母狮一般。
被她这么一提,西尔维斯如同神经质般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不禁哆嗦起来,地上鲜血已经渐渐干涸,让这狭小的空间满是血腥味,他苦笑一下,柔声说道:“假如走不到那死在路途之中,那也是我的命,这条命本就是他们救回来的,只当还回去好了。”
“啪!”,那一向淘气的璞玉族少女怒不可遏的扇了剑舞者一巴掌,她全身颤抖,竟又大声哭泣起来。“你这个白痴!你这个蠢货!明知道是死也要去送死吗!”西尔维斯缓缓转头重又看向她,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十分显眼,“对不起,不过我必须去……婆婆,请你告诉我……”
巫婆婆笑着点点头,“不错,有担待,既然要急着送死,那我也不便拦你,我也好心的多告诉你们一些,他们被抓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这千国城有一个出口就通向那附近,你出去后可以找人询问一下原本落落国的位置,在那附近你能看到一处丑陋的矮山,而你的同伴就在矮山的山洞里。”
“谢谢婆婆……”他跪在地上行了一礼,挣扎的想要爬去,却感到一阵晕眩,便向前倒去,接着便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那哭泣中的璞玉族少女咬着下唇,将他抱在怀中,西尔维斯侧头看着她,苦涩的一笑:“谢谢你……”随即便想起身。
“话还没说完,这么急着走啊。”巫婆婆怪笑一声,见二人都看向自己,便继续说道:“抓住他们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那人并非普通人,他是远远高于我们的存在……”她无神的看着地面,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那是谁?婆婆,你不能说吗?”西尔维斯轻声问道,他感到阵阵发冷,而身体也愈发疲惫,紫玉感受着他身体温度的变化,无声的流着泪,紧紧的抱住他,他身上的污血弄脏了她优雅高贵的裙子,原本白色的裙子上留下了一点点绽开的红色斑点,犹如雪中红梅一般,那样妖异的绽放着。
“他不是人,他是神……”巫婆婆缓缓说道。
震惊的西尔维斯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婆婆,你别说笑了。神为什么要抓我的同伴……”
老人眼中满是痛楚,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是没什么理由抓你的同伴,但他却能,因为他早已疯了……”
一句句话让西尔维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连紫玉越来越紧的怀抱也没有察觉到。
巫婆婆长叹一声,娓娓说道:“我是洛思利亚人,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这句话对于西尔维斯的震动更大,但紫玉却置若罔闻,只顾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发冷的男子,这千国城内谁也不知道这巫婆婆是什么人,又来自哪里,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在了,住在那无人的角落,不与人主动交流,怪异的让人害怕,但就是她这样一个怪人,却是神通广大,许许多多找不到原因的怪事一去请教她便能迎刃而解,所以巫婆婆的真正身份也是这城中历来的几大谜题之一,众说纷纭。要是换成平时,紫玉听到巫婆婆的这句话必然会激动的跳起身来,但此时的她心中只想的是怀中的那个高挑男子……
“我跟你们一样,是从那个世界来的。”老人缓缓背过身去,看着那矮小的洞顶,那小小的背影却让人觉得厚重,厚重的让西尔维斯喘不过气。“忘记了到底是多少年前,那时的我是幻象之神的大司祭,是幻象之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她所说的幻象之神,西尔维斯一点都没有听过,此时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愿开口打断对方。
“不知从何开始,久远的我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天裂开了,无数怪物汹涌而出,我所侍奉的幻象之神与他的伙伴,天界诸神一起,与那些怪物厮杀。那一战,漫长的令人害怕,秋去冬来,又再经炽热的夏天,无数生灵涂炭,原本的信徒也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大地之上满是惨烈,触目之处皆是死亡。”
“众神之间伤亡惨重,无数原本赫赫闻名的神祗在那一战战死了,而我用毕生信奉的幻象之神,则被强敌追杀,勉强逃进这千国之境内躲藏。那时我心中担忧,也跟随其冲进这千国之境。但一切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恐惧让原本聪颖的幻象之神凯伦斯奈几欲癫狂,他害怕对手的追杀,便用仅剩不多的神力完成了一个可怕的法术,而那个法术你们应该也见过。”她回过头来,看着那剑舞者惊异的眼神,“那,便是黑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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