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节:久远的回忆
巨大的爆炸将冲击中的黑骑士不断掀起,身着重铠的骑士在这可怕的爆炸中如同破败的纸屑般飞舞着,沉沉的摔在地上,化为一滩肉泥。人仰马翻,当面对对方这不知名的可怕兵器的威胁时,这一身重铠也不能拯救这些英勇的骑士们。第一波冲击便在这不断的爆炸声倒了下去。
莱昂纳多面色镇定的看着自己的将士们前仆后继的冲上前方,然后在那爆炸中不断倒下,他却毫无一点变化。无数重铠在爆炸中飞舞在天空,受伤的马匹哀嚎着倒下一边,没有死的骑士们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你疯了,快让他们下来!”内法斯特此时已赶到了这里,清楚的看见了前方那惨烈的场面。莱昂纳多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又是无数骑士开始结阵,提枪,冲锋,冷漠的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一般。
“停下!”魔法师嘶吼一声,拉住他那穿着重铠的手臂。“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黑鹰的指挥官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冲锋,要不死。只有两种选择。”边上的几个黑骑士低头行礼,然后也拔出自己的骑枪,开始结队。“等等!别这样!我有办法。”焦急的内法斯特支开双臂,挡在队伍的前端,莱昂纳多冷冷的看着一脸怒火的他,“拉下去!”两名亲卫应声上前,内法斯特赶忙退后一步,手中摩挲着自己的戒指,一只巨大的金属怪物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黑骑士立即拿出各自的武器,将自己的指挥官保护起来。
“给我点时间!”内法斯特大声喊道,然后迅速爬上那蜘蛛般的魔化傀儡身上。傀儡坚固的四肢开始运动,带着它那可怕的身躯向前走去。站在魔化傀儡身上的内法斯特看清了前方峡谷口的景象,无数黑色的尸体倒了一地,死去的马匹,折断的骑枪,支离破碎的铠甲,不再动弹的骑士将这不大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而峡谷外八门他曾经见过一次的东西正整齐的排列着,那金属管口正袅袅的冒着烟,而边上的人则忙碌的在往里装填着什么。
“混蛋!竟然追到这里来!”内法斯特咒骂一声,右手一指。“干掉他们!”
身下的魔化傀儡缓缓降低身子,四只有力的利足一根一根紧紧扎入土地之中,那背上的巨大火神炮迅速的翻转上来,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火元素开始环绕于炮身之上。“想在我面前玩炮,我是你祖宗!”魔法师大喝一声,右手一挥。
“轰!”可怕的响声将魔法师差点震落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耳已经聋了,他不得不抱怨自己为什么会忘了这茬。巨大的爆炸声让黑骑士们的马惊慌的嘶吼着,不断的迈动着碎步,骑士们安抚着自己的坐骑,眼睛则一眨不眨的望向前方爆炸的地方。
“是魔化傀儡!”梵听到那两声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时便明白了过来,她激动的探头看向前方,却依旧看不清什么。“内法斯特他用上了这宝贝,那看来真的是事情严重啊。”老男爵皱着眉头思索着,似乎渐渐想明白了。
当浓烟散去之时,峡谷口已是完全变了个样,那些奇怪的装置不见了,边上的士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的深坑,深坑中有几具冒着黑烟的焦黑尸体,泥土之中到处都是许断肢和分不清是何物的东西,内法斯特正打算回头得意一下,却见那个冷漠的指挥官又是一挥手,而那还在看着那深坑的黑鹰骑士们便立即结成阵型,从那峡谷的两侧开始突进,而另有一批黑骑士则下了马,奔向那混乱的战场中,去寻找自己还存活的伙伴。
“这是干嘛?”内法斯特还未想明白,峡谷外就响起了冲天的喊杀声,无数士兵从一旁的山坡上冲下,向着疾驰而来的黑骑士们冲锋。
但这正合了骑士们的意图,那长达五码的巨大骑枪在铠甲的固定下牢牢的斜指着前方,黑骑士们开始伏低身子,不断的调整着坐骑的步伐,短短几息时间,那排成一列的骑士们便如同排练无数次一样,都踩着同样的步调高速冲向前方。
撞击开始了,一片片血肉纷纷飞起,黑骑士们犹如镰刀般轻而易举的收割着那前来阻挡自己,伤害自己伙伴的敌人,一波犁去,已近全灭,侥幸生存下来的,或者是受了伤没有死的人还未来得及哭泣,便又遭遇了第二批骑兵的冲击,当五波骑兵冲击过后,这里的一切都已化为血泥。
内法斯特惊愕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切,那些坚定的可怕骑士们如同杀戮机器一般,丝毫不知疲倦,当冲击结束之后,便会策马返身,重新集结,重新加速,从山坡上下来的士兵本来是他们数量的几十倍,但在遭遇这可怕的骑枪阵时,却依旧一面倒的被屠杀。
魔法师咽了口口水,那高速冲击的重骑士让他吓出一身汗,他想象着假如自己遭遇这样的敌人的情景,不免哆嗦了几下。他再次爬上一旁安静伫立的金属蜘蛛,看向那远处的战况。边军已经败北,此时被黑骑士吓破胆子的士兵们正毫无组织的仓皇逃窜,喊杀声早已消失,只剩下滔天的哭泣声。但这样的哭泣声似乎无法打动那些沉默的死神,他们依旧用手中锋利坚固的骑枪将他们能够看到的一切敌人穿起来。
“是他!”魔法师眼尖,看到了远处矮山之上一个奇特的身影,他立刻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鹰眼术,瞬间看清了那铁面男冷漠的脸庞。铁面男站在矮山顶上,跺了跺脚,便转身离去。内法斯特一见他要离开,赶忙催动脚下的魔化傀儡。咯吱咯吱声中,魔化傀儡从土地之中拔出自己的尖足,开始迅速的向前赶去,那速度竟比奔马还要迅速。
莱昂纳多注意到了年轻魔法师的举动,他挥了挥手,冷漠的命令道:“跟上去,别让他受伤。”五个黑骑士点头致敬,策马跟了上去。
魔化傀儡挥动着那巨大的四足,快速无比的冲入战场之中,那些黑骑士们见是他到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接着又继续追击那些敌人,黑鹰的准则便是对待敌人杀无赦,不留活口。他们正用实际行动展现着这条规矩。
“想跑!没那么简单!”内法斯特已经看到那前方骑上马的铁面人,他身边约有二十余人,此刻也注意到了身后这巨大怪物身上的魔法师,“噔噔噔噔”无数响声击打在内法斯特身前绿色的护罩上,魔法师面色紧张的不断加固着前方的护罩,以抵御对方连弩的攻击。
“找死!”他右手一挥,电弧连闪迅速的击中了一个正不断向他发射弩箭的男人,顿时将他变成了一具焦炭,闪烁的电弧不断的跳动着,将那些攻击他的人一一杀死,内法斯特右手一扬,一枚冰枪击中铁面人身边最后一个活人,将他钉在了树上。
“现在你还想跑吗?”他轻笑着砸出一个火球,击在了铁面人想要逃离的方向,男子转过身来,对着内法斯特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会在这里遇到你。”
内法斯特跳下魔化傀儡,缓缓走了过去。“你自然没想到,要是你计划没出错的话或许我早就葬送在那个峡谷之中。”他走到铁面男五码之外,停了下来。“不过你还是没长进,知道我是魔法师竟然还这样做,这便是你失败之处。”
铁面人嘴角一勾,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到你在,我只听到消息说黑鹰护着哈瑞往帝都行去,要是知道你在,我肯定会想个更周全的方式。”
“可惜你没机会了。”内法斯特很开心,看着前方这个几次三番让自己一行陷入麻烦的男人,他右手轻轻扬起,元素缓缓的汇集起来。
“你真的要杀我吗,内法斯特哥哥。”铁面人笑着,抬起双手,摘下那丑陋的铁面具。
魔法师瞪大了双眼,手中元素不断散去。“是你!……”他认出了眼前那个外表清秀的男人,“利加特,怎么……会是你。”魔法师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死死看着那轻笑着的清秀男子。“为什么不是我,帮助父亲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倒是你,我的哥哥,你为何要阻止这一切,难道你真的想要将我们的父亲送上断头台吗?”清秀的男子抱着铁头盔,看着面前惊讶的内法斯特。
“住口,他不是我的父亲!”内法斯特愤怒的一甩手,他狰狞的骂道:“他是你的父亲,但不是我的!”
利加特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棕色卷发的他与面前的男子有几分神似。“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体内流淌的是他的血脉,你不帮助父亲大人我们并不怪你,但你为何要阻碍父亲的计划。”
“父亲?”内法斯特低沉的一笑,嘲讽的问道:“身为贵公子的你自然这样想,但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仆人所生的私生子,我的母亲是你们眼中下贱的狐狸精,那个混蛋酒醉后强暴了她才有了我这个野种!这算什么?!当你们肆意嘲讽于我之时,你可记得我是你哥哥!”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年代中,从小生活在冷嘲热讽中的内法斯特早早便懂事了,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苦命的母亲的苦衷,他一直劝说着自己母亲离开这个为两人带来痛苦的地方,但那个柔弱的女人总是眼带惊慌的摇着头:“不能走,不能走……”
直到他七岁那年,他在打扫那豪华宅子时才听到了房间内那个女人轻蔑的话:“为什么不让他们离开?你真够蠢的!你想想,把他们抓在手中容易还是放到外面容易,在这里像下人养着这个贱人和那个贱种总比让他们在外面搞东搞西来得好,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那时他才明白,不是母亲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了……
“父亲,想过你。”利加特温柔的看着面前满脸愤慨的男子。“当你离开之后,我曾经在书房看见父亲大人一脸落寞。母亲为此发过几次火,我知道,他是在想你。”
“哈哈哈”内法斯特仰天大笑,阴沉的天空中乌云遮蔽了烈日,让这大地看起来格外暗沉。“你以为说这些完全没用的话会有用吗,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家伙是怎么样的人吗?”他脑中封存的记忆被打开了,他想起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小时候的样子,比自己小两岁的利加特,生来便如娃娃般精致,被那豪宅中的人捧在手心,跟自己这人人嫌弃的命运相比,则是天差地别。最初时还会跟在自己身边玩耍,但稍稍长了几岁,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后便只会捉弄自己,指挥自己。
而记忆中那个男人则总是一脸威严,不苟言笑,每次看着自己时便面无表情,自己几次想找他说话,但都被他粗鲁的打发走了。而那个女人,也就是利加特的母亲,便是造成内法斯特母子痛苦的源头,拥有一头柔顺红发的美丽女人却有着一颗蛇蝎之心,她不声不响的愚弄着自己的母亲,戏耍着自己,让两人常常吃不饱,就连领到的薪金也没有常人的多。
而在那个女人授意之下,这大公府内的所有奴仆们都不再友善,变得刁钻与歹毒,母亲晾晒的衣服被撕破,母亲的食物被打翻踩扁,母亲的棉衣不见踪影,那无数个痛苦的日日夜夜永远留在内法斯特心中,他愤怒,他愤慨,他想大骂这府内的所有人,但却被那柔弱的女人抱住怀中。“内特,你别这样,他们会打死你的。”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对我们如此不公平!”内法斯特挣脱着母亲的怀抱,那个女人留着眼泪苦笑着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她总是这样,说不到几句就像自己年幼的孩子道歉,而小小年纪的内法斯特则明白这错误的根源便是那个让无数人仰望的男人,罗斯瑞亚的大公,皇帝最好的伙伴,特瑞恩大公。
“就算过去不公平的对待你,难道你真打算将所有人都害死吗!”利加特激动的喊着,慢慢靠近低落的内法斯特,“父亲再如何不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体内流淌的是他的鲜血!”
内法斯特嘲讽的笑着,轻声说着:“假如可以的话,我真想把所有的鲜血都还给他,还给那个混蛋!”他是没有怎样恶毒的对待自己,但内法斯特忘不掉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复杂,总是皱着眉,最后会摇着头挥手打发自己离开。小时候的自己最开始还寄希望于他,当母亲被欺负之时,只要这个男人稍稍开口说一句话,那么母亲便不会如此惨,他去求他,拉着他的衣服哭着求他,但听完一切的那个男人,只是从他幼小的手中挣脱开来,转身离去,而第二天,所有的一切仍究继续,母亲的苦难没有一天好转……
“生我……是啊,生了我,可是在他心中,我根本就是个错误,他什么时候为了我高兴过!或许只有我离开的时候吧!哈哈,对,那天他笑过,对着我笑过,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一辈子记得!”内法斯特眼角盈着泪水,当他八岁时,一个魔法师应邀前来拜访这罗斯瑞亚的大公,那便是他的老师——“疯法师”波特。
波特来早了,大公还未回来,那天利加特跟着他那恶毒的母亲去走访城中的贵妇人,而府里的人都害怕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魔法师,坏心肠的女仆长找来内法斯特,让年幼的他为魔法师端去茶水,但一切都是天意,当内法斯特倔强的撅着嘴给那个看上去怪怪的魔法师送去茶水之时,脚下一绊,竟将茶水洒到了魔法师身上,那身后传来的压抑着的笑声让年幼的内法斯特愤怒异常。
但魔法师并未责怪,他笑着挥挥手,一团光芒在他手边环绕,当他放在衣服上的手离开之时,他的衣服便又恢复了原本整洁干燥的样子。第一次看到魔法的内法斯特惊讶的瞪着双眼,傻傻的看着他。而那时候波特笑了笑,摸着他油腻的卷发问道:“想学吗?”
内法斯特到现在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鼎鼎有名的大魔导师看中,但当母亲知道这一切时,那个柔弱的女人激动的抱着他干瘦的身体,哭泣着说:“内特,你跟他去,一定要跟他去,想要出人头地你只能这样。”
年幼的内法斯特明白母亲的意思,他紧紧的抱着母亲单薄的身体,平静的说:“妈妈,我懂的,等我学会了,我就来救你。”
他记得那天当那个男人得知波特想要收他为徒时的表情,惊愕,一脸不相信,但他最后笑着答应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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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多面色镇定的看着自己的将士们前仆后继的冲上前方,然后在那爆炸中不断倒下,他却毫无一点变化。无数重铠在爆炸中飞舞在天空,受伤的马匹哀嚎着倒下一边,没有死的骑士们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你疯了,快让他们下来!”内法斯特此时已赶到了这里,清楚的看见了前方那惨烈的场面。莱昂纳多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又是无数骑士开始结阵,提枪,冲锋,冷漠的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一般。
“停下!”魔法师嘶吼一声,拉住他那穿着重铠的手臂。“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黑鹰的指挥官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冲锋,要不死。只有两种选择。”边上的几个黑骑士低头行礼,然后也拔出自己的骑枪,开始结队。“等等!别这样!我有办法。”焦急的内法斯特支开双臂,挡在队伍的前端,莱昂纳多冷冷的看着一脸怒火的他,“拉下去!”两名亲卫应声上前,内法斯特赶忙退后一步,手中摩挲着自己的戒指,一只巨大的金属怪物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黑骑士立即拿出各自的武器,将自己的指挥官保护起来。
“给我点时间!”内法斯特大声喊道,然后迅速爬上那蜘蛛般的魔化傀儡身上。傀儡坚固的四肢开始运动,带着它那可怕的身躯向前走去。站在魔化傀儡身上的内法斯特看清了前方峡谷口的景象,无数黑色的尸体倒了一地,死去的马匹,折断的骑枪,支离破碎的铠甲,不再动弹的骑士将这不大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而峡谷外八门他曾经见过一次的东西正整齐的排列着,那金属管口正袅袅的冒着烟,而边上的人则忙碌的在往里装填着什么。
“混蛋!竟然追到这里来!”内法斯特咒骂一声,右手一指。“干掉他们!”
身下的魔化傀儡缓缓降低身子,四只有力的利足一根一根紧紧扎入土地之中,那背上的巨大火神炮迅速的翻转上来,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火元素开始环绕于炮身之上。“想在我面前玩炮,我是你祖宗!”魔法师大喝一声,右手一挥。
“轰!”可怕的响声将魔法师差点震落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耳已经聋了,他不得不抱怨自己为什么会忘了这茬。巨大的爆炸声让黑骑士们的马惊慌的嘶吼着,不断的迈动着碎步,骑士们安抚着自己的坐骑,眼睛则一眨不眨的望向前方爆炸的地方。
“是魔化傀儡!”梵听到那两声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时便明白了过来,她激动的探头看向前方,却依旧看不清什么。“内法斯特他用上了这宝贝,那看来真的是事情严重啊。”老男爵皱着眉头思索着,似乎渐渐想明白了。
当浓烟散去之时,峡谷口已是完全变了个样,那些奇怪的装置不见了,边上的士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的深坑,深坑中有几具冒着黑烟的焦黑尸体,泥土之中到处都是许断肢和分不清是何物的东西,内法斯特正打算回头得意一下,却见那个冷漠的指挥官又是一挥手,而那还在看着那深坑的黑鹰骑士们便立即结成阵型,从那峡谷的两侧开始突进,而另有一批黑骑士则下了马,奔向那混乱的战场中,去寻找自己还存活的伙伴。
“这是干嘛?”内法斯特还未想明白,峡谷外就响起了冲天的喊杀声,无数士兵从一旁的山坡上冲下,向着疾驰而来的黑骑士们冲锋。
但这正合了骑士们的意图,那长达五码的巨大骑枪在铠甲的固定下牢牢的斜指着前方,黑骑士们开始伏低身子,不断的调整着坐骑的步伐,短短几息时间,那排成一列的骑士们便如同排练无数次一样,都踩着同样的步调高速冲向前方。
撞击开始了,一片片血肉纷纷飞起,黑骑士们犹如镰刀般轻而易举的收割着那前来阻挡自己,伤害自己伙伴的敌人,一波犁去,已近全灭,侥幸生存下来的,或者是受了伤没有死的人还未来得及哭泣,便又遭遇了第二批骑兵的冲击,当五波骑兵冲击过后,这里的一切都已化为血泥。
内法斯特惊愕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切,那些坚定的可怕骑士们如同杀戮机器一般,丝毫不知疲倦,当冲击结束之后,便会策马返身,重新集结,重新加速,从山坡上下来的士兵本来是他们数量的几十倍,但在遭遇这可怕的骑枪阵时,却依旧一面倒的被屠杀。
魔法师咽了口口水,那高速冲击的重骑士让他吓出一身汗,他想象着假如自己遭遇这样的敌人的情景,不免哆嗦了几下。他再次爬上一旁安静伫立的金属蜘蛛,看向那远处的战况。边军已经败北,此时被黑骑士吓破胆子的士兵们正毫无组织的仓皇逃窜,喊杀声早已消失,只剩下滔天的哭泣声。但这样的哭泣声似乎无法打动那些沉默的死神,他们依旧用手中锋利坚固的骑枪将他们能够看到的一切敌人穿起来。
“是他!”魔法师眼尖,看到了远处矮山之上一个奇特的身影,他立刻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鹰眼术,瞬间看清了那铁面男冷漠的脸庞。铁面男站在矮山顶上,跺了跺脚,便转身离去。内法斯特一见他要离开,赶忙催动脚下的魔化傀儡。咯吱咯吱声中,魔化傀儡从土地之中拔出自己的尖足,开始迅速的向前赶去,那速度竟比奔马还要迅速。
莱昂纳多注意到了年轻魔法师的举动,他挥了挥手,冷漠的命令道:“跟上去,别让他受伤。”五个黑骑士点头致敬,策马跟了上去。
魔化傀儡挥动着那巨大的四足,快速无比的冲入战场之中,那些黑骑士们见是他到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接着又继续追击那些敌人,黑鹰的准则便是对待敌人杀无赦,不留活口。他们正用实际行动展现着这条规矩。
“想跑!没那么简单!”内法斯特已经看到那前方骑上马的铁面人,他身边约有二十余人,此刻也注意到了身后这巨大怪物身上的魔法师,“噔噔噔噔”无数响声击打在内法斯特身前绿色的护罩上,魔法师面色紧张的不断加固着前方的护罩,以抵御对方连弩的攻击。
“找死!”他右手一挥,电弧连闪迅速的击中了一个正不断向他发射弩箭的男人,顿时将他变成了一具焦炭,闪烁的电弧不断的跳动着,将那些攻击他的人一一杀死,内法斯特右手一扬,一枚冰枪击中铁面人身边最后一个活人,将他钉在了树上。
“现在你还想跑吗?”他轻笑着砸出一个火球,击在了铁面人想要逃离的方向,男子转过身来,对着内法斯特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会在这里遇到你。”
内法斯特跳下魔化傀儡,缓缓走了过去。“你自然没想到,要是你计划没出错的话或许我早就葬送在那个峡谷之中。”他走到铁面男五码之外,停了下来。“不过你还是没长进,知道我是魔法师竟然还这样做,这便是你失败之处。”
铁面人嘴角一勾,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到你在,我只听到消息说黑鹰护着哈瑞往帝都行去,要是知道你在,我肯定会想个更周全的方式。”
“可惜你没机会了。”内法斯特很开心,看着前方这个几次三番让自己一行陷入麻烦的男人,他右手轻轻扬起,元素缓缓的汇集起来。
“你真的要杀我吗,内法斯特哥哥。”铁面人笑着,抬起双手,摘下那丑陋的铁面具。
魔法师瞪大了双眼,手中元素不断散去。“是你!……”他认出了眼前那个外表清秀的男人,“利加特,怎么……会是你。”魔法师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死死看着那轻笑着的清秀男子。“为什么不是我,帮助父亲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倒是你,我的哥哥,你为何要阻止这一切,难道你真的想要将我们的父亲送上断头台吗?”清秀的男子抱着铁头盔,看着面前惊讶的内法斯特。
“住口,他不是我的父亲!”内法斯特愤怒的一甩手,他狰狞的骂道:“他是你的父亲,但不是我的!”
利加特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棕色卷发的他与面前的男子有几分神似。“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体内流淌的是他的血脉,你不帮助父亲大人我们并不怪你,但你为何要阻碍父亲的计划。”
“父亲?”内法斯特低沉的一笑,嘲讽的问道:“身为贵公子的你自然这样想,但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仆人所生的私生子,我的母亲是你们眼中下贱的狐狸精,那个混蛋酒醉后强暴了她才有了我这个野种!这算什么?!当你们肆意嘲讽于我之时,你可记得我是你哥哥!”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年代中,从小生活在冷嘲热讽中的内法斯特早早便懂事了,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苦命的母亲的苦衷,他一直劝说着自己母亲离开这个为两人带来痛苦的地方,但那个柔弱的女人总是眼带惊慌的摇着头:“不能走,不能走……”
直到他七岁那年,他在打扫那豪华宅子时才听到了房间内那个女人轻蔑的话:“为什么不让他们离开?你真够蠢的!你想想,把他们抓在手中容易还是放到外面容易,在这里像下人养着这个贱人和那个贱种总比让他们在外面搞东搞西来得好,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那时他才明白,不是母亲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了……
“父亲,想过你。”利加特温柔的看着面前满脸愤慨的男子。“当你离开之后,我曾经在书房看见父亲大人一脸落寞。母亲为此发过几次火,我知道,他是在想你。”
“哈哈哈”内法斯特仰天大笑,阴沉的天空中乌云遮蔽了烈日,让这大地看起来格外暗沉。“你以为说这些完全没用的话会有用吗,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家伙是怎么样的人吗?”他脑中封存的记忆被打开了,他想起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小时候的样子,比自己小两岁的利加特,生来便如娃娃般精致,被那豪宅中的人捧在手心,跟自己这人人嫌弃的命运相比,则是天差地别。最初时还会跟在自己身边玩耍,但稍稍长了几岁,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后便只会捉弄自己,指挥自己。
而记忆中那个男人则总是一脸威严,不苟言笑,每次看着自己时便面无表情,自己几次想找他说话,但都被他粗鲁的打发走了。而那个女人,也就是利加特的母亲,便是造成内法斯特母子痛苦的源头,拥有一头柔顺红发的美丽女人却有着一颗蛇蝎之心,她不声不响的愚弄着自己的母亲,戏耍着自己,让两人常常吃不饱,就连领到的薪金也没有常人的多。
而在那个女人授意之下,这大公府内的所有奴仆们都不再友善,变得刁钻与歹毒,母亲晾晒的衣服被撕破,母亲的食物被打翻踩扁,母亲的棉衣不见踪影,那无数个痛苦的日日夜夜永远留在内法斯特心中,他愤怒,他愤慨,他想大骂这府内的所有人,但却被那柔弱的女人抱住怀中。“内特,你别这样,他们会打死你的。”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对我们如此不公平!”内法斯特挣脱着母亲的怀抱,那个女人留着眼泪苦笑着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她总是这样,说不到几句就像自己年幼的孩子道歉,而小小年纪的内法斯特则明白这错误的根源便是那个让无数人仰望的男人,罗斯瑞亚的大公,皇帝最好的伙伴,特瑞恩大公。
“就算过去不公平的对待你,难道你真打算将所有人都害死吗!”利加特激动的喊着,慢慢靠近低落的内法斯特,“父亲再如何不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体内流淌的是他的鲜血!”
内法斯特嘲讽的笑着,轻声说着:“假如可以的话,我真想把所有的鲜血都还给他,还给那个混蛋!”他是没有怎样恶毒的对待自己,但内法斯特忘不掉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复杂,总是皱着眉,最后会摇着头挥手打发自己离开。小时候的自己最开始还寄希望于他,当母亲被欺负之时,只要这个男人稍稍开口说一句话,那么母亲便不会如此惨,他去求他,拉着他的衣服哭着求他,但听完一切的那个男人,只是从他幼小的手中挣脱开来,转身离去,而第二天,所有的一切仍究继续,母亲的苦难没有一天好转……
“生我……是啊,生了我,可是在他心中,我根本就是个错误,他什么时候为了我高兴过!或许只有我离开的时候吧!哈哈,对,那天他笑过,对着我笑过,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一辈子记得!”内法斯特眼角盈着泪水,当他八岁时,一个魔法师应邀前来拜访这罗斯瑞亚的大公,那便是他的老师——“疯法师”波特。
波特来早了,大公还未回来,那天利加特跟着他那恶毒的母亲去走访城中的贵妇人,而府里的人都害怕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魔法师,坏心肠的女仆长找来内法斯特,让年幼的他为魔法师端去茶水,但一切都是天意,当内法斯特倔强的撅着嘴给那个看上去怪怪的魔法师送去茶水之时,脚下一绊,竟将茶水洒到了魔法师身上,那身后传来的压抑着的笑声让年幼的内法斯特愤怒异常。
但魔法师并未责怪,他笑着挥挥手,一团光芒在他手边环绕,当他放在衣服上的手离开之时,他的衣服便又恢复了原本整洁干燥的样子。第一次看到魔法的内法斯特惊讶的瞪着双眼,傻傻的看着他。而那时候波特笑了笑,摸着他油腻的卷发问道:“想学吗?”
内法斯特到现在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鼎鼎有名的大魔导师看中,但当母亲知道这一切时,那个柔弱的女人激动的抱着他干瘦的身体,哭泣着说:“内特,你跟他去,一定要跟他去,想要出人头地你只能这样。”
年幼的内法斯特明白母亲的意思,他紧紧的抱着母亲单薄的身体,平静的说:“妈妈,我懂的,等我学会了,我就来救你。”
他记得那天当那个男人得知波特想要收他为徒时的表情,惊愕,一脸不相信,但他最后笑着答应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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