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骑士的品德(二)
“那时赶过来的你满脸笑容,为我这冒死的出手而高兴万分,而我也想得没错,你早已不记得一周前那个趴在尸体上哭泣的男孩了,甚至连你那八个随从,都没有一个记得我。讽刺吧,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可以混到你的身边。”莱茵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查看自己手中锋锐的剑锋。
“知道这样的事你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呢。”他感兴趣的看向床上的皇帝,此时的他缩成一团,正震惊于他所说的内容。“我很努力,真的很努力,尽管那该杀千刀的马一次次将我踢开,摔得我皮开肉绽,但我依旧坚持下去,果然,一切正如我死去父亲所说的那样,努力的人会获得成功。你开始信任于我,对我青睐有加,而我也如我计划般得到了那个照顾马的职务,对,就是照顾那匹撞死我父亲的该死的火烈马。”
“对,对,就是你所想的那样,那匹马是我毒死的,你知道复仇的快意吗,十一岁的我就品尝到了,如此甘甜,当我激动得看着那匹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火烈马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着活力,那样美好。当我假装惊慌将此事告知于你时,你脸上的悲痛是如何的,我记得,你不希望看到它的尸体受到损害,所以你拒绝了一个随从的提议,而只是取了两个金币,让我们厚葬了它。”
“可笑吧,人命在你眼中不值一文,你却会为一匹畜生而伤心。我父亲的生命对你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甚至远远比不上你的那匹该死的马。但他是我的父亲啊,我唯一的父亲……从那时起我知道我今后要做些什么了。”莱茵轻蔑的看着床上那惊得一言不发的里奥德斯。“我这一生都会为了复仇而活,直到彻底的摧毁你。”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毫无感情。
“我明白,要这样做我必须优秀,你是皇帝的独子,你将来所得到的位置任何人都明白,而我,要能够继续待在你身边,我必须优秀。”
“那时起,当别的同龄人还在为玩具或者伙伴而争吵时,我却不得不将一切心思都放在学习和计划中。而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你笑着将我送进了骑士学院,这对于平民来说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一身鲜亮甲胄的骑士长张开双手,笑着对那咬着嘴唇的皇帝说“怎么样,这一身都是你亲手赐予的,我干的不错吧。”
“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好后悔。”忍住怒火的里奥德斯死死的捏着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别急,你要后悔的还多着呢。骑士学院不过是一群贵族以及他们的随从玩耍的地方,只有像我这样有决心的人才会真正的努力学习,当别人结伴出外寻欢作乐之时,我在苦练剑技,当别人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时,我在诵读骑士准则。而这一切的结果便是,我脱颖而出,成为骑士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而那时,我知道我的计划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重新将我留在身边,那时的你已贵为帝王,而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骑士。尽管器宇轩昂,前途无量,但你要捏死我,简直易如反掌。我静下心来,将复仇的念头隐在心中,认真的做着你所托付的每一件事,直到你亲手赏赐我这一身光亮的白色铠甲,并且宣布我是你亲选的宫廷骑士长。我知道,我又成功了一步。”
他缓缓的舞动着手中的利剑,轻轻的架在了床上,里奥德斯吓得一缩脚,害怕的颤抖着。
“当上宫廷骑士长,意味着我成功的留在你身边了,我可以知道你的言行,你的活动,你的爱好。这一切我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你几年来做的事情我清清楚楚,全世界最熟悉你的人不是你的妃子,而是我,是否觉得可笑,起码我觉得这并不有趣。”他缓缓支起剑,指向那床上不知所措的帝王。
“狮子王,可笑,你卑劣的如同鬣狗,何来狮子之威,你暴虐无道,动不动就杀人立威,而我,就成为了你的剑,坚定的听从你的指挥,任你挥舞。死在你我之手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你可曾想过。”
“我……”里奥德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终于,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嗯,那个贱女人受你宠爱,你几乎每晚都来到她的房间翻云覆雨。而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在一个地下商人处购得了红狼蛛毒,这便是开始,我买通那几个只关心钱的侍女,将毒掺入了那女人的食物中,你要是记得皇后的好,最近这段时间不来找那个女人,或许你不会有事。”
他自嘲的一笑,轻蔑的摇了摇头:“但,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那个蠢女人竟然会遭遇到虚空裂缝,我原本以为计划因此而搁浅,却没有想到被埃格伯特看出了端倪。我心中的灵魂告诉我,这并不是失败,只是因为将你处死也依旧不足偿还你的罪孽,那个声音告诉我,要让你体会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去尝尝我所遭受的痛苦。”
“所以,我改变计划了。”他侧了侧头,得意的一笑。“副骑士长,那些侍女,都是我杀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皇帝颤抖的轻声嘟囔道。“不,我不信,你自己还不是差点死掉!”
“要成大事,必要付出,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要非我亲手将那个我安排的演员和那几个失德的骑士杀掉,再狠狠的捅自己一剑,你或许还不会如此果断的下命令。而现在,呵呵,我这一剑如何,我捅向自己,却刺伤了你。”他轻抚着胸口的铠甲,感受着那里的伤口。
“皇后为什么死了,是因为我派人透露出你杀她全族的消息,正如我所想的那样,那个可怜的女人崩溃了,现在,你觉得如何,哦,对了,城中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呵呵,美妙吧,当我亲手将你的一切摧毁时,我才能够体会这份复仇的快感,如此美妙……”
里奥德斯二世颤抖着身体,老泪纵横,“你,你亲手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这是一个骑士所为吗……?”他黯然的骂道。
“骑士,呵呵,说来讽刺,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骑士的典范,并且对此深信不疑,而且,我的确做到了,做到了一个骑士所该做的一切。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这八个词永远铭记我心,我可以说我做的比一切人都好。”
“胡扯,你竟厚颜无耻的这样说,真是可笑。”里奥德斯站在床上,瞪着下方的骑士,“你的荣誉何在,难道去损害你主人的一切便是你的荣誉吗?你又何谈公正,你杀害了如此多的人,难道还能在担得起这公正之名!你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正义!你早已沦为一个恶人!”
莱茵淡然的看着那站在床上手舞足蹈的皇帝,平静的答道:“正义?正义只不过是你们这些当权者的文字游戏而已,真正的正义在于人心,而不是你一己之言。荣誉?难道安心侍奉一个卑劣的暴虐的君主便是荣誉,去老老实实的听从你的吩咐去残害更多无辜的人便是荣誉?公正?无辜的人?你怎么知道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是无辜的!”
他高声驳斥着,“副骑士长伦丁当值之前欺压民众,奸-淫少女,宫廷骑士瓦尔斯塔抢占民产,打伤那冲上来与他理论的老人,那老人现在还躺在病榻之上,咳血不止。大奥卢,打架斗殴,仗势欺人,小奥卢,对路人见死不救,让那受伤的人失血过多而死,难道要将我将一切都说清楚吗?难道这些罪行还不够让他们获得死亡的惩罚吗。哈哈哈,可笑吧,你那引以为傲的宫廷骑士们全都充斥着这些道德败坏仗着特权欺压良民的肮脏东西,难道你真的以为他们当的起骑士之名?!而我,杀了这些人难道会有辱我的荣誉吗,里奥德斯,你觉得如何?你觉得这样的我算不算一个骑士?!”
“不,你不再是一个骑士……你不是……你不是!”里奥德斯痛苦的捂住头颅。
“这并不是由你所决定,你本即为恶人,何来衡量一个骑士的资格,更何况,我所做的一切对你们来说或许是错误的,但假如让帝国千万民众评判,他们又会不会觉得我对得起骑士这个称号呢?”英俊的白铠骑士冷哼着回答道。
皇帝无力的坐到下来,颤抖中,两眼失神,“那,那些侍女呢,她们总罪不至死……”
“是的,尽管她们为了金钱便出卖主人的行为如此卑劣,但这些穷苦的女人的确罪不至死,但那又怎样,难道你何时转了性,开始怜悯于这些卑贱的奴仆,要是我没说的话,你刚刚还处死了几个下人,不是吗?他们的命在你眼中本即为草菅,而我却能让她们的死影响到你这高高在上的皇者,将她们的痛苦施加于你身上,也许死去的她们也会为此而兴奋吧!”莱茵笑着说着,眼中满是轻蔑。
“借口,你都是借口,你难道不明白吗!当你在惩罚我的错误时,你自己也成了错误的人!”里奥德斯悲切的喊道,他眼中已黯淡无光,只是无力的喊道。
“错误?你何以跟我谈错误二字,难道你忘记你因为这一场错误,亲手杀了百余人这样的事实吗?”骑士长向前一步,冷冷的看着那床上的皇帝。
“不……不!他们不是我杀的!”他惊恐的摇着手,然后激动的一指。“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所害的!是你害死了那一百多人!你这个恶魔!”
莱茵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你还不明白吗,不要把自己的罪推到别人身上,你早已身染鲜血,沦为恶魔!”他用力一推,那高大的皇帝嘭的一声撞在了床头。
“我只是演了一场戏,杀了几个罪不容赦的家伙,而你,才是对那些无辜的人动手的凶手,难道是我逼着你杀掉他们的吗?像这样?”他轻巧的将手中的剑架在皇帝的脖子边,吓得里奥德斯大气都不敢喘。
“我只不过捅了自己一剑,而你才是下达灭族命令的人。”他收回长剑,轻蔑的说:“怎么?现在会后悔了?因为什么后悔?自己的举动还是轻信于我?”那床上的男人哆嗦着没有回答,只是低声的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更何况你当权二十多年来,又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一纸命令而丧命,就我所看到的,枉死的人便数以千计,这一切,你要如何算?”
“尊敬的陛下。”莱茵收起长剑,端正的行了一个骑士礼,“所有的一切我都告知于你,家破人亡的滋味或许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但我的复仇已经结束,我将启程离开于你,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你,请一定要生活在悔恨之中吧,假如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地下有知的话,我想你每晚都将不得安宁。”
他轻笑着走到窗边,跳了下去,而那床上呢喃的男子似乎根本未曾察觉他的离去,只是依旧嘀咕着“不,不是我,不是我……”
当黎明的曙光来到之时,赶来轮班的卫兵发现了那躺在地上的同伴,他们连忙赶上去,却发现他们只是晕了过去。一路之上的卫兵几乎都是如此,在他们摇动之下才逐渐苏醒。而当他们战战兢兢的闯入里奥德斯二世的寝室之时,他们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不住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惊慌语调的狮子王。
“陛下疯了。”
囚禁在家的宰相大人听闻消息赶忙赶入宫中,无数的官员慌乱的守候在城堡的花园中,“冕下,陛下他怎么样?”宰相来到那大主教身边,担忧的问道,他面前那个原本威严无比的皇者,此时只是不断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这样听不明白的词语。
莱维斯大主教放下置于里奥德斯头上的手,缓缓的睁开双眼,老态龙钟的大主教脸上满是疲惫,轻轻的摇了摇头。“失心疯,我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莱茵呢?他这骑士长怎么当的?白堡里出了那么大事,陛下都疯了,他人去了哪里?”一帮大臣一个都说不上来,只有边上一个沉默的宫廷骑士开口回答:“宰相大人,莱茵骑士长失踪了,我们去找寻过他,但他的住处空无一人。”
“哦?难道……”精明的宰相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抱着胳膊思考着。一旁的莱维斯大主教开口轻声提议道:“宰相大人,既然陛下他已疯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寻找他的接班人。”他这一开口,边上的那些大臣立即议论纷纷。“是啊,大王子呢?大王子在哪?”,“大王子好像被陛下关了禁闭”,“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去放了他啊!”房中顿时吵吵嚷嚷,一旁的宰相大喝一声“都闭嘴!”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走,我们去迎接大王子。”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走了出去,只留下那疯癫的老皇帝独自嘀咕“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他满脸憔悴,两眼无神。房间中的那扇窗户还安静的开着,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囚禁多时的大王子在睡梦中被吵醒,关在这里他整日无所事事,最近几日倒是常常睡觉。当这位年轻的接班人知道了一切之后,他捏紧的拳头又放开了。果断的下了几条命令。
狮心城今日又遇到了多年未遇的封城,街上到处都是整齐的一队队士兵,知情人明白他们是在搜寻那个骑士的典范——莱茵·达夫利的身影,大王子与大臣们都坚信那个骑士典范必定是追逐那个将里奥德斯二世害的失心疯的人而去,假如找到他必然会揭露一切事情的真相。
大大小小的布告被张贴出来,那英俊骑士的画像到处都是,下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宫廷骑士长——莱茵·达夫利,追逐嫌犯而失踪,假如有谁能提供相关消息,则将得到二十个金币的巨额奖赏。”而签发人则是那个几天后仓促登基的大王子,他被人们称为里奥德斯三世。而他登基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告他的母亲病死,风光大葬。没有人想到这到处都是的画像不到一周就被揭了个精光,但却没有一个人来提供消息,几乎每一个年轻少女都多了一份心上人的画像……
马车粼粼的行进在狮心城那繁华的街道之上,一小队士兵将这辆精美的马车拦了下来。“停车,奉上头指令,我们要搜寻骑士长大人的行踪!”马车精美的布帘中,一个老人探头而出。那个小队长立即惊慌的行了个礼。“冕下,惊扰你的座驾纯属无心,请继续上路吧。”
莱维斯和蔼的一笑,说道:“无妨,你们不是要执行公务嘛,那我也可以给你们行个方便。”
“不不不!冕下的马车我们怎敢搜查,还请勿怪我们拦车的举动,请您一路走好。”那队士兵恭敬的结队行礼,目送着那辆精美的马车缓缓驶远。
莱维斯回到车厢之中,坐了下来。“你这次惹出的事情还真不小啊。”他长叹一声,打量着那车厢中抱着胳膊休息的白骑士。男子轻轻伸了一个懒腰,笑盈盈的说着:“要非如此,你们敢要我?”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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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样的事你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呢。”他感兴趣的看向床上的皇帝,此时的他缩成一团,正震惊于他所说的内容。“我很努力,真的很努力,尽管那该杀千刀的马一次次将我踢开,摔得我皮开肉绽,但我依旧坚持下去,果然,一切正如我死去父亲所说的那样,努力的人会获得成功。你开始信任于我,对我青睐有加,而我也如我计划般得到了那个照顾马的职务,对,就是照顾那匹撞死我父亲的该死的火烈马。”
“对,对,就是你所想的那样,那匹马是我毒死的,你知道复仇的快意吗,十一岁的我就品尝到了,如此甘甜,当我激动得看着那匹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火烈马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着活力,那样美好。当我假装惊慌将此事告知于你时,你脸上的悲痛是如何的,我记得,你不希望看到它的尸体受到损害,所以你拒绝了一个随从的提议,而只是取了两个金币,让我们厚葬了它。”
“可笑吧,人命在你眼中不值一文,你却会为一匹畜生而伤心。我父亲的生命对你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甚至远远比不上你的那匹该死的马。但他是我的父亲啊,我唯一的父亲……从那时起我知道我今后要做些什么了。”莱茵轻蔑的看着床上那惊得一言不发的里奥德斯。“我这一生都会为了复仇而活,直到彻底的摧毁你。”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毫无感情。
“我明白,要这样做我必须优秀,你是皇帝的独子,你将来所得到的位置任何人都明白,而我,要能够继续待在你身边,我必须优秀。”
“那时起,当别的同龄人还在为玩具或者伙伴而争吵时,我却不得不将一切心思都放在学习和计划中。而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你笑着将我送进了骑士学院,这对于平民来说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一身鲜亮甲胄的骑士长张开双手,笑着对那咬着嘴唇的皇帝说“怎么样,这一身都是你亲手赐予的,我干的不错吧。”
“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好后悔。”忍住怒火的里奥德斯死死的捏着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别急,你要后悔的还多着呢。骑士学院不过是一群贵族以及他们的随从玩耍的地方,只有像我这样有决心的人才会真正的努力学习,当别人结伴出外寻欢作乐之时,我在苦练剑技,当别人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时,我在诵读骑士准则。而这一切的结果便是,我脱颖而出,成为骑士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而那时,我知道我的计划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重新将我留在身边,那时的你已贵为帝王,而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骑士。尽管器宇轩昂,前途无量,但你要捏死我,简直易如反掌。我静下心来,将复仇的念头隐在心中,认真的做着你所托付的每一件事,直到你亲手赏赐我这一身光亮的白色铠甲,并且宣布我是你亲选的宫廷骑士长。我知道,我又成功了一步。”
他缓缓的舞动着手中的利剑,轻轻的架在了床上,里奥德斯吓得一缩脚,害怕的颤抖着。
“当上宫廷骑士长,意味着我成功的留在你身边了,我可以知道你的言行,你的活动,你的爱好。这一切我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你几年来做的事情我清清楚楚,全世界最熟悉你的人不是你的妃子,而是我,是否觉得可笑,起码我觉得这并不有趣。”他缓缓支起剑,指向那床上不知所措的帝王。
“狮子王,可笑,你卑劣的如同鬣狗,何来狮子之威,你暴虐无道,动不动就杀人立威,而我,就成为了你的剑,坚定的听从你的指挥,任你挥舞。死在你我之手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你可曾想过。”
“我……”里奥德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终于,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嗯,那个贱女人受你宠爱,你几乎每晚都来到她的房间翻云覆雨。而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在一个地下商人处购得了红狼蛛毒,这便是开始,我买通那几个只关心钱的侍女,将毒掺入了那女人的食物中,你要是记得皇后的好,最近这段时间不来找那个女人,或许你不会有事。”
他自嘲的一笑,轻蔑的摇了摇头:“但,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那个蠢女人竟然会遭遇到虚空裂缝,我原本以为计划因此而搁浅,却没有想到被埃格伯特看出了端倪。我心中的灵魂告诉我,这并不是失败,只是因为将你处死也依旧不足偿还你的罪孽,那个声音告诉我,要让你体会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去尝尝我所遭受的痛苦。”
“所以,我改变计划了。”他侧了侧头,得意的一笑。“副骑士长,那些侍女,都是我杀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皇帝颤抖的轻声嘟囔道。“不,我不信,你自己还不是差点死掉!”
“要成大事,必要付出,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要非我亲手将那个我安排的演员和那几个失德的骑士杀掉,再狠狠的捅自己一剑,你或许还不会如此果断的下命令。而现在,呵呵,我这一剑如何,我捅向自己,却刺伤了你。”他轻抚着胸口的铠甲,感受着那里的伤口。
“皇后为什么死了,是因为我派人透露出你杀她全族的消息,正如我所想的那样,那个可怜的女人崩溃了,现在,你觉得如何,哦,对了,城中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呵呵,美妙吧,当我亲手将你的一切摧毁时,我才能够体会这份复仇的快感,如此美妙……”
里奥德斯二世颤抖着身体,老泪纵横,“你,你亲手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这是一个骑士所为吗……?”他黯然的骂道。
“骑士,呵呵,说来讽刺,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骑士的典范,并且对此深信不疑,而且,我的确做到了,做到了一个骑士所该做的一切。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这八个词永远铭记我心,我可以说我做的比一切人都好。”
“胡扯,你竟厚颜无耻的这样说,真是可笑。”里奥德斯站在床上,瞪着下方的骑士,“你的荣誉何在,难道去损害你主人的一切便是你的荣誉吗?你又何谈公正,你杀害了如此多的人,难道还能在担得起这公正之名!你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正义!你早已沦为一个恶人!”
莱茵淡然的看着那站在床上手舞足蹈的皇帝,平静的答道:“正义?正义只不过是你们这些当权者的文字游戏而已,真正的正义在于人心,而不是你一己之言。荣誉?难道安心侍奉一个卑劣的暴虐的君主便是荣誉,去老老实实的听从你的吩咐去残害更多无辜的人便是荣誉?公正?无辜的人?你怎么知道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是无辜的!”
他高声驳斥着,“副骑士长伦丁当值之前欺压民众,奸-淫少女,宫廷骑士瓦尔斯塔抢占民产,打伤那冲上来与他理论的老人,那老人现在还躺在病榻之上,咳血不止。大奥卢,打架斗殴,仗势欺人,小奥卢,对路人见死不救,让那受伤的人失血过多而死,难道要将我将一切都说清楚吗?难道这些罪行还不够让他们获得死亡的惩罚吗。哈哈哈,可笑吧,你那引以为傲的宫廷骑士们全都充斥着这些道德败坏仗着特权欺压良民的肮脏东西,难道你真的以为他们当的起骑士之名?!而我,杀了这些人难道会有辱我的荣誉吗,里奥德斯,你觉得如何?你觉得这样的我算不算一个骑士?!”
“不,你不再是一个骑士……你不是……你不是!”里奥德斯痛苦的捂住头颅。
“这并不是由你所决定,你本即为恶人,何来衡量一个骑士的资格,更何况,我所做的一切对你们来说或许是错误的,但假如让帝国千万民众评判,他们又会不会觉得我对得起骑士这个称号呢?”英俊的白铠骑士冷哼着回答道。
皇帝无力的坐到下来,颤抖中,两眼失神,“那,那些侍女呢,她们总罪不至死……”
“是的,尽管她们为了金钱便出卖主人的行为如此卑劣,但这些穷苦的女人的确罪不至死,但那又怎样,难道你何时转了性,开始怜悯于这些卑贱的奴仆,要是我没说的话,你刚刚还处死了几个下人,不是吗?他们的命在你眼中本即为草菅,而我却能让她们的死影响到你这高高在上的皇者,将她们的痛苦施加于你身上,也许死去的她们也会为此而兴奋吧!”莱茵笑着说着,眼中满是轻蔑。
“借口,你都是借口,你难道不明白吗!当你在惩罚我的错误时,你自己也成了错误的人!”里奥德斯悲切的喊道,他眼中已黯淡无光,只是无力的喊道。
“错误?你何以跟我谈错误二字,难道你忘记你因为这一场错误,亲手杀了百余人这样的事实吗?”骑士长向前一步,冷冷的看着那床上的皇帝。
“不……不!他们不是我杀的!”他惊恐的摇着手,然后激动的一指。“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所害的!是你害死了那一百多人!你这个恶魔!”
莱茵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你还不明白吗,不要把自己的罪推到别人身上,你早已身染鲜血,沦为恶魔!”他用力一推,那高大的皇帝嘭的一声撞在了床头。
“我只是演了一场戏,杀了几个罪不容赦的家伙,而你,才是对那些无辜的人动手的凶手,难道是我逼着你杀掉他们的吗?像这样?”他轻巧的将手中的剑架在皇帝的脖子边,吓得里奥德斯大气都不敢喘。
“我只不过捅了自己一剑,而你才是下达灭族命令的人。”他收回长剑,轻蔑的说:“怎么?现在会后悔了?因为什么后悔?自己的举动还是轻信于我?”那床上的男人哆嗦着没有回答,只是低声的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更何况你当权二十多年来,又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一纸命令而丧命,就我所看到的,枉死的人便数以千计,这一切,你要如何算?”
“尊敬的陛下。”莱茵收起长剑,端正的行了一个骑士礼,“所有的一切我都告知于你,家破人亡的滋味或许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但我的复仇已经结束,我将启程离开于你,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你,请一定要生活在悔恨之中吧,假如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地下有知的话,我想你每晚都将不得安宁。”
他轻笑着走到窗边,跳了下去,而那床上呢喃的男子似乎根本未曾察觉他的离去,只是依旧嘀咕着“不,不是我,不是我……”
当黎明的曙光来到之时,赶来轮班的卫兵发现了那躺在地上的同伴,他们连忙赶上去,却发现他们只是晕了过去。一路之上的卫兵几乎都是如此,在他们摇动之下才逐渐苏醒。而当他们战战兢兢的闯入里奥德斯二世的寝室之时,他们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不住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惊慌语调的狮子王。
“陛下疯了。”
囚禁在家的宰相大人听闻消息赶忙赶入宫中,无数的官员慌乱的守候在城堡的花园中,“冕下,陛下他怎么样?”宰相来到那大主教身边,担忧的问道,他面前那个原本威严无比的皇者,此时只是不断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这样听不明白的词语。
莱维斯大主教放下置于里奥德斯头上的手,缓缓的睁开双眼,老态龙钟的大主教脸上满是疲惫,轻轻的摇了摇头。“失心疯,我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莱茵呢?他这骑士长怎么当的?白堡里出了那么大事,陛下都疯了,他人去了哪里?”一帮大臣一个都说不上来,只有边上一个沉默的宫廷骑士开口回答:“宰相大人,莱茵骑士长失踪了,我们去找寻过他,但他的住处空无一人。”
“哦?难道……”精明的宰相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抱着胳膊思考着。一旁的莱维斯大主教开口轻声提议道:“宰相大人,既然陛下他已疯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寻找他的接班人。”他这一开口,边上的那些大臣立即议论纷纷。“是啊,大王子呢?大王子在哪?”,“大王子好像被陛下关了禁闭”,“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去放了他啊!”房中顿时吵吵嚷嚷,一旁的宰相大喝一声“都闭嘴!”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走,我们去迎接大王子。”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走了出去,只留下那疯癫的老皇帝独自嘀咕“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他满脸憔悴,两眼无神。房间中的那扇窗户还安静的开着,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囚禁多时的大王子在睡梦中被吵醒,关在这里他整日无所事事,最近几日倒是常常睡觉。当这位年轻的接班人知道了一切之后,他捏紧的拳头又放开了。果断的下了几条命令。
狮心城今日又遇到了多年未遇的封城,街上到处都是整齐的一队队士兵,知情人明白他们是在搜寻那个骑士的典范——莱茵·达夫利的身影,大王子与大臣们都坚信那个骑士典范必定是追逐那个将里奥德斯二世害的失心疯的人而去,假如找到他必然会揭露一切事情的真相。
大大小小的布告被张贴出来,那英俊骑士的画像到处都是,下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宫廷骑士长——莱茵·达夫利,追逐嫌犯而失踪,假如有谁能提供相关消息,则将得到二十个金币的巨额奖赏。”而签发人则是那个几天后仓促登基的大王子,他被人们称为里奥德斯三世。而他登基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告他的母亲病死,风光大葬。没有人想到这到处都是的画像不到一周就被揭了个精光,但却没有一个人来提供消息,几乎每一个年轻少女都多了一份心上人的画像……
马车粼粼的行进在狮心城那繁华的街道之上,一小队士兵将这辆精美的马车拦了下来。“停车,奉上头指令,我们要搜寻骑士长大人的行踪!”马车精美的布帘中,一个老人探头而出。那个小队长立即惊慌的行了个礼。“冕下,惊扰你的座驾纯属无心,请继续上路吧。”
莱维斯和蔼的一笑,说道:“无妨,你们不是要执行公务嘛,那我也可以给你们行个方便。”
“不不不!冕下的马车我们怎敢搜查,还请勿怪我们拦车的举动,请您一路走好。”那队士兵恭敬的结队行礼,目送着那辆精美的马车缓缓驶远。
莱维斯回到车厢之中,坐了下来。“你这次惹出的事情还真不小啊。”他长叹一声,打量着那车厢中抱着胳膊休息的白骑士。男子轻轻伸了一个懒腰,笑盈盈的说着:“要非如此,你们敢要我?”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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